周钦若有所思地盯着林颜中身旁的行李箱,想起他那句戛然而止的话语,“你没那么恨她,为什么不对她好一点呢?”
“你有什么资格、什么立场跟我说这句话?”想起金妙妙言辞里对他的维护,行为里下意识的信任,林颜中更为烦躁,冷冷道,“这是我和她的事,不劳你费心!”
“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。”
周钦微叹。
局中人总被一时冲动的情绪掌控,以至于做出后悔一生的举动。
生者尚可以努力去弥补,可金妙妙……已经时日无多。
黄土一捧,棺木一盖,从此人间俗事,再多情愫意乱,便与她断得个干干净净,再不能回头。
你恨她吗?
如果真的恨,为什么你的手一直在抖?为什么脸色苍白如纸,唇角染了层灰白的霜?
她要死了,你该高兴的,不是吗?
心结只有自己才能解开,周钦将这番话咽了回去,深深地望了林颜中一眼,他的手茫然地搭在行李箱的扶手上,指尖几欲抠进肉里。
离开时,周钦拍了他的肩,将装了甜糕袋子递向对方的指尖,错身时落下一句话,“认真算起来,你算我师伯。师伯,你后悔过吗?你亲自逼她吃下那一块掉落在地的蛋糕,看见她眼泪时,你真的是在高兴吗?”
“高兴吗……”林颜中喃喃道,眼睫抖得更厉害,“我不知道。”
化学国际竞赛结束那天,这座江南水城正值一年里最热的时候。
气温曲线平稳得近似一条高悬的直线。沥青路面滚烫,风热烈得像一簇火,长风一拂,波光粼粼的湖面冒起热泡。
周钦意料之中地捧回了金色奖杯,但人恹恹的,老神在在地咬着西瓜勺,偶尔长叹一声。